星期五, 三月 10, 2006

忆樱桃

每当春天樱桃花开的时候, 就阻挡不住内心的悸动, 又清晰的回忆儿时的樱桃.

那时的我们没有所有者的概念, 也许山岭上的那几棵樱桃树本来就是大家的吧. 据说是爷爷的爷爷种下的, 那个时候我们这个院子的人们本来就是一家吧. 那几棵树一看就是有些年代的, 树杆弯弯曲曲的, 还突出许多小包, 却很是方便了我们踩在包上往上爬. 但是它们却不大, 也许樱桃树也就只能长那么大了吧, 可是每年都会结出满树满树的樱桃.

很小很小的时候, 不会爬树. 只能眼巴巴地往着树上的大哥哥们, 叫嚷着说要哪一支, 他们会折下一小支又红又多的扔下来, 还带着叶子. 有时侯小手接不住, 就掉到草地上了, 熟透了的樱桃便散落到了小草里, 那就从草丛里捡出来. 大一些的就在树上蹿来蹿去, 找最红的吃. 也有的说折了树枝不好, 来年就吃不到那个枝上的樱桃了, 于是摘一把送下来. 可是我还是喜欢带树枝的樱桃.

我还喜欢那满枝的樱桃花, 我想把它们折下来放在家里养着. 于是向奶奶嚷着要, 奶奶会问, 要了花, 那这些花结的樱桃就吃不到了, 你是要花还是要樱桃. 其实她根本就不会给我折, 除非被我缠的没办法. 我只好盼着日子快快过, 樱桃快快红. 不知道是小孩子容易忘记, 还是回忆容易遗漏, 也就在不经意间, 樱桃又红了.

等到大一些了, 知道你我的时候, 自家的樱桃树也长大了. 当它们还不是很承得住我的重量的时候, 我也刚刚可以爬到它最粗的树枝上. 其实还是两个人合作更有效些, 就站在地上, 弄个带钩的树枝, 伸过去拉一枝过来, 一个人抓住, 一个人摘了放在篮子里. 樱桃树的柔韧性很好的. 树总是长得比我快, 再过两年, 我就可以坐在树上找那最红的吃而任凭籽儿落到地上.

自从上了初中, 就没有好好吃过樱桃了. 往往一个学期才能会家一次, 根本不在吃樱桃的季节. 每当到了樱桃红的时候, 只能安慰自己说现在好好读书, 等将来出息了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 也有一次赶上了吃樱桃, 只在家里呆了一天, 用一个小红桶装了一桶樱桃准备带到学校吃. 可是樱桃是娇贵的东西, 还在路上, 汽车车里的拥挤和热气就把它们弄滥了.

高中的时候搬了家, 可以每月回家一次了. 那里没什么樱桃, 父母就种了两棵, 可是很快就发现不用指望能吃上它们结出的果实了--鸟儿们会捷足先登(老家有鸟儿们吃不完的樱桃呢). 有一次回家, 母亲拿出一篮底儿樱桃, 说是别人送的. 都还红得不是很好, 要跟小鸟们抢啊. 我捡了几颗, 便不再吃了. 没想到吃樱桃也变成了奢侈, 我想吃的是可以大把大把往嘴里喂, 不用担心吃了就没有了的樱桃. 那是只用担心吃多了樱桃, 牙齿会被酸得吃不了饭, 哪怕是最红的, 吃多了牙齿还是会酸的. 担心归担心, 吃不了饭还是吃不了饭. 直到樱桃快下架的时候.

一晃又走过了差不多前面这么多的岁月. 一直只是心里想着, 期望着什么时候好好吃一次樱桃, 但一直没碰过了. 去年看到南京有樱桃卖, 又大又红, 虽然没有家乡的晶莹剔透. 只是价格有些惊人, 一块二一两, 记得高中时县城是一块一斤的. 忍不住买了半斤, 用水洗了, 咬开一颗, 久违了的清香若隐若现. 可是味道却不行, 只吃到了一个大大的核和外边的一层皮. 也许是为了便于储存而改良后的品种吧.

走过北园, 又看到樱桃花开, 没有家乡的浓艳. 我知道结出的果实会很少, 很小, 还逃不过鸟儿们的法眼.

2006.3.10